极点宏观|Financial Air Cloud · 火锅会议系列
极点宏观|火锅会议 10:临时治理与信息分层
火锅里的汤已经煮得有些混浊,新的肉盘才刚送上桌,林主任便主动将盘子推到安迪面前。
林主任说:「刚才谈到临时治理,我认为方向还是要由安迪老师掌握。你接触的层次比较高,又看过不同地方的社群怎么运作,这不是一般人能取代的。」
周顾问说:「完全同意。治理不是把每件事写成规定,而是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有规定,什么时候应该保留弹性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那些人最喜欢拿制度限制领导者。他们自己没有能力判断,就希望所有人都只能照表格做事。」
安迪笑了笑。
安迪说:「制度是给不懂分寸的人看的。真正有默契的人,不需要每件事都说破。不过,平台要吸收新人,还是要有一个表面的架构,不然他们会一直追问自己到底算什么。」
林主任说:「可以设立愿景顾问、核心伙伴、成长召集人和共同参与者。」
周顾问说:「名称都很正面,也不会让人感觉谁比谁低。」
许经理说:「至于实际信息和决策,还是按照层级开放。不能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,就让每个人都碰核心关系。」
安迪说:「当然。家庭不是每个人都能打开家里的保险箱。真正的信任,是知道自己暂时不能知道全部,仍然愿意相信掌握整体的人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句话非常有力量。」
周顾问说:「外面那些只会喊透明的人应该来听。他们以为知道所有事情就是参与,根本不理解有些信息本身就是责任。」
许经理说:「而且那些人得到一点消息,就急着告诉别人自己接近核心。这种人信用一下就用完了。」
安迪夹起一片肉,在酱碟里慢慢翻动。
安迪说:「所谓走到最后,不是别人把你排除,而是你每一次都用短期表现交换长期信用。刚得到一点位置,就迫不及待展示。刚认识一个人,就立刻说自己有人脉。最后所有人都知道他守不住分寸。」
林主任说:「外面确实有几个人已经走到这一步。他们现在还在到处说自己认识很多人,实际上已经没有人愿意把重要事情告诉他。」
周顾问说:「表面上还有头衔,实际上早就没有影响力。」
许经理说:「这种人才是真正走到尽头。不是没有名片,而是说话已经不能改变任何决定。」
安迪说:「权力消失之前,往往会先失去信用。一个人还坐在位置上,别人却不再询问他的意见,那才是最明显的信号。」
林主任说:「所以今天这桌是好现象。大家不只是互相认识,而是真的愿意听彼此判断。」
周顾问说:「安迪老师一说话,我们都愿意停下来思考,这就是影响力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那些人只能要求别人服从,安迪老师则能让人主动跟随。」
安迪说:「不要把跟随说得太重。成熟的人不能永远跟着某一个人,他要学会辨认局势,再决定暂时站在哪一边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就是你常讲的高层思维。」
周顾问说:「一般人先问谁是好人,高层先问谁能让事情往前。」
许经理说:「一般人相信态度,高层观察交换。嘴上说得再美,如果不能提供任何东西,就不可能长期留在核心。」
安迪说:「话不能说得那么直接。人在组织里的价值不只是一项资源,也可能是信任、稳定、判断或连接。只是如果一个人长期只要求别人看见他的潜力,自己却没有任何可验证的投入,别人最后一定会失去耐心。」
林主任说:「外面那几个人就是这样。每天说自己准备做大事,问他目前完成什么,他就开始谈环境不好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还有人把没有行动说成正在等待时机。等了几年,时机没来,说法倒是越来越完整。」
许经理说:「至少我们今晚建立了群组,已经比他们前进很多。」
安迪看了一眼手机。
安迪说:「建立群组还不算前进。如果明天没有人回复日期,它就只是把空谈搬到另一个地方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一定会回复。」
周顾问说:「我确认完行程就回复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地交流的通知到了,我也会立刻表态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。那我们先把临时治理说完整。第一阶段由四位核心伙伴共同判断方向,但任何对外承诺,都要有人明确负责。」
林主任说:「是不是会降低弹性?」
安迪说:「承诺本来就会降低弹性。既然不愿意被限制,就不要把构想说成承诺。」
周顾问说:「那我们可以多谈愿景,少谈保证。」
许经理说:「例如外地交流,可以说平台将积极创造机会,不能说一定提供交通和住宿。」
林主任说:「早期参与者可以列入优先名单,但不保证一定入选。」
安迪说:「可以。不过招募时不能把那些尚未确定的机会放得比实际工作更大。否则表面上没有保证,实际上仍然是在利用期待吸引人。」
周顾问说:「那要怎么保持吸引力?」
安迪说:「直接说明平台目前能提供什么。小型交流、参与记录、同辈反馈和接触不同观点。如果这些不够吸引人,就代表我们现在的价值确实还不够。」
许经理说:「可是年轻人通常需要更大的梦。」
安迪说:「梦可以谈,但要标明它是梦。不能拿尚不存在的旅行、顾问和合作,交换别人现在就必须交付的工作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今天特别重视这条界线。」
安迪说:「因为平台最容易在这里失去信用。开始时说大家是一家人,请人免费做设计、联系、摄影和行政。等资源进来,又说现在要由更专业的人接手。早期投入者最后只得到一句感谢,核心成员却带走全部名声。」
周顾问说:「外面很多平台确实如此。」
许经理说:「那些发起人还会说,早期伙伴能力跟不上成长速度。」
林主任说:「然后把对方排除,却继续使用对方留下的成果。」
安迪说:「所以我们如果要使用家庭这个词,就不能只在需要别人付出时才说是一家人。资源进来后,权利如何调整,必须事先讲清楚。」
林主任说:「可以规定早期参与者拥有优先参与后续项目的机会。」
周顾问说:「仍然是优先,不是保证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他的能力不适合,也不能因为早期做过事就永远占一个位置。」
安迪说:「对。只是不能在需要他时谈忠诚,不需要他时突然改谈竞争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一句一定要写进治理原则。」
周顾问说:「由谁写?」
三个人短暂安静,接着同时看向安迪。
安迪笑了。
安迪说:「你们看,平台还没成立,权力分配已经很成熟了。好听的工作留给核心,真正要写的东西自然落到最会表达的人身上。」
林主任说:「因为安迪老师能准确掌握精神。」
周顾问说:「换成我们来写,可能会失去原本高度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们不是推工作,是保护质量。」
安迪说:「这就是最常见的权力语言。把自己的省事说成对质量负责,把别人的额外投入说成发挥优势。」
林主任笑着说:「安迪老师连我们都敢分析,证明这桌真的有信任。」
周顾问说:「而且你说完以后,我们没有不高兴,反而学到很多。」
许经理说:「这正是终身教育。每一次被看穿,都是成长。」
安迪说:「你们又用学习把事情接过去了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这样,我负责先写治理原则的第一段。」
周顾问说:「我负责第二段,谈顾问和核心角色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整理早期参与者的权利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。我最后整合,但不替各位从头重写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就是共同建设。」
周顾问说:「每个人都提供一部分,再由安迪老师提升。」
许经理说:「这样平台会有共同的生命。」
服务人员替火锅加了汤。红汤的香味再次散开,林主任把一盘丸子放进锅里。
林主任说:「说到不同地方的交流,我想到上次那场跨区活动。沟通真的很辛苦,语言使用习惯完全不同。」
周顾问说:「对方不太使用英语,我们又不熟悉对方的语言,很多概念说到最后只剩下比手画脚。」
许经理说:「最麻烦的是,有些人遇到沟通障碍,就直接认定对方没有国际能力。」
安迪说:「语言能力不能直接等同专业能力。问题通常不是哪一国的人会不会某种语言,而是双方有没有准备翻译、书面资料和清楚流程。」
林主任说:「不过现场确实很难谈。每一句话都要多绕一圈,效率低很多。」
周顾问说:「而且有些概念翻过去,意思就变了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那些人还会说,只要有诚意就能沟通。真正参与过跨区合作才知道,没有工作语言和记录方式,诚意根本不能替代执行。」
安迪说:「所以未来平台若做跨区交流,不能只安排拍照和参访。事前要确认语言支持、议程、联系窗口和后续记录。」
林主任说:「翻译费用从哪里来?」
周顾问说:「可以找正在学习语言的青年参与,让他们积累实务经验。」
许经理说:「再给他们跨区交流证明,未来有名额时优先考虑。」
安迪说:「如果只是简单接待,可以作为学习参与。若需要专业口译,就应该找具备能力的人,并把条件说清楚。不能把高风险工作包装成学习机会。」
林主任说:「可是平台初期没有那么多资源。」
安迪说:「那就缩小活动规模,或先用书面交流。资源不足不是把成本转给别人的理由。」
周顾问说:「安迪老师说得很高,但实际运作确实会比较慢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很多平台之所以动得快,就是敢先让人做。」
安迪说:「也因为这样,很多平台动得快、消失得也快。留下几张照片,接着所有执行者都不愿意再回来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们要的是长期家庭,不能只做一次。」
周顾问说:「那可以建立语言支持小组。」
许经理说:「找愿意推动跨文化交流的人加入。」
安迪说:「可以。招募时直接说明工作内容、投入时间,以及平台目前能提供的支持。不要暗示一定有免费旅行。」
林主任说:「可以说未来若有外地活动,支持小组成员会被优先评估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又是优先评估。」
许经理笑着说:「平台最有弹性的四个字。」
安迪说:「优先评估可以是真的,也可以是永远不必兑现的漂亮话。关键在于有机会时,我们是否真的先看早期参与者,而不是临时把名额交给更有名的人。」
林主任说:「如果更有名的人能替平台增加影响力呢?」
安迪说:「那就承认我们选择了影响力,不要假装是早期参与者能力不足。」
周顾问说:「高层做决定,确实要考虑整体利益。」
许经理说:「有名的人出现一次,可能比青年团队工作半年更容易带来关注。」
安迪说:「这就是现实。所以早期参与者的反馈不能只绑在稀少的旅行名额上。否则平台迟早会为了更大的名字牺牲原本的承诺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可以提供分享机会、推荐说明、作品署名和能力反馈。」
周顾问说:「也能安排小型顾问交流。」
许经理说:「这些成本相对低,却能让大家感觉被看见。」
安迪说:「对。但不能只让他感觉被看见,还要真的让他的名字出现在成果上。感觉不能替代权利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今晚一直替执行者说话,跟外面那些只会讲高层思维的人完全不同。」
周顾问说:「因为真正的高层知道,没有执行者,再大的关系也只是饭局。」
许经理说:「但执行者也不能因此以为平台全靠他。没有方向,他们做的东西不会产生更大影响。」
安迪说:「彼此都需要,所以更应该说清楚,而不是互相贬低。只是人在争位置时,最喜欢放大自己的不可替代,缩小别人的贡献。」
林主任说:「外面那些失去权力的人尤其明显。他们开始不停强调自己以前做过什么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还会说没有他,后面的人什么都做不成。」
许经理说:「其实大家早就绕过他了,只是当面还叫他前辈。」
安迪说:「一个人走到权力尽头,往往不是被公开赶走,而是还坐在会议里,所有决定却在会议前就已经完成。」
林主任说:「听起来很残酷。」
安迪说:「权力本来就不是称呼,是别人是否需要你的同意。有人每天被叫老师,却没有人要他决定任何事;有人没有头衔,一句话却能改变资源流向。」
周顾问说:「所以不能沉迷称呼。」
许经理说:「不过被叫老师至少代表大家愿意给面子。」
林主任说:「而面子也是信用的一部分。」
安迪笑着说:「面子是最便宜的信用。叫一声老师不用付任何成本。」
桌上安静了一瞬,接着林主任立刻替安迪夹了一块豆腐。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这样说自己,反而证明你不被称呼绑架。」
周顾问说:「真正有自信的人才敢拆解自己的位置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那些只靠称呼的人听到,一定会不舒服。」
安迪说:「不要只说外面的人。你们现在一边叫我老师,一边等我完成最后整合。这个称呼里也可能有期待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是因为尊重你的能力。」
周顾问说:「也是大家对领导者的信任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你没有那个能力,我们也不会这样称呼。」
安迪说:「这就是权力试探。你们把工作交给我,我若接受,就证明我愿意承担领导责任;我若拒绝,你们又能说我只有想法、没有担当。」
林主任笑得更开心。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果然什么都看得懂。」
周顾问说:「所以才没有人能在你面前玩小动作。」
许经理说:「今天这桌最珍贵的,就是所有人的算盘都可以放到桌上谈。」
安迪说:「算盘可以谈,但你们还是不会直接说自己想得到什么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只希望平台能让更多场地与教育资源被看见。」
周顾问说:「我只希望重要人物的经验能被下一代承接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只希望年轻人有一个能实际成长的位置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,每个人都只关心别人能提供什么,以及别人能得到什么。没有人说自己通过这个平台会增加什么位置。」
林主任说:「个人的成长自然会发生,不必特别强调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只要平台成功,大家都会得到长期价值。」
许经理说:「把自己的利益说得太明白,反而会破坏家庭感。」
安迪说:「不说明白,不代表利益不存在。它只会被藏进高尚语言里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安迪老师希望得到什么?」
安迪看着林主任,没有立即回答。
安迪说:「我希望证明一个社群可以先接受大家的支持,再真正把成功机会交回去,而不是永远停在筹备和形象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是一个很大的使命。」
许经理说:「所以安迪老师追求的不是个人利益,而是社会价值。」
林主任说:「你的层次果然比我们高。」
安迪说:「你们看,我刚说完一句容易被美化的话,你们立刻把我放到道德高位。这样以后平台没有成果时,我还可以说自己至少提出了使命。」
周顾问说:「但没有使命,就不可能吸引人。」
许经理说:「而且有使命的人本来就应该被尊重。」
林主任说:「至于成果,可以慢慢积累。」
安迪说:「这就是最舒服的权力位置。使命由我定义,资源由别人提供,执行由青年完成,成果归平台,做不到则说仍在成长。」
周顾问停了停,接着笑了。
周顾问说:「安迪老师是在提醒我们,不能让平台变成这样。」
许经理说:「你愿意主动说破,证明你不会真的这样做。」
林主任说:「有你的自我反省,我们很放心。」
安迪说:「你们又把警告变成对我的称赞了。」
服务人员送上一盘新的蔬菜。四个人都没有说话,只听见汤底滚动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林主任说:「那我们需要一个外部检查机制。」
周顾问说:「邀请一位独立顾问?」
许经理说:「顾问还是由核心邀请,很难真正独立。」
安迪说:「可以先从最简单的做起。每次活动后,让参与者匿名说明哪些承诺有做到、哪些没有。」
林主任说:「匿名容易出现不负责任的攻击。」
周顾问说:「有人可能因为没得到想要的位置,就故意给负面评价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那些已经失去影响力的人,最喜欢躲在匿名后面破坏新平台。」
安迪说:「这种风险存在。但不能因为可能有恶意,就拒绝所有我们不喜欢的声音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由核心先看,再决定哪些值得处理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样比较不会让杂音影响团队。」
许经理说:「真正有价值的批评,核心自然看得出来。」
安迪说:「如果核心本身就是被批评的对象,核心未必看得出来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就再成立一个信任小组。」
周顾问说:「由几位成熟的参与者组成。」
许经理说:「但成员必须认同平台方向,不能找那些只会否定的人。」
安迪说:「如果只有认同方向的人能监督,最后大概只会得到温和建议。」
林主任说:「至少不会破坏平台。」
周顾问说:「平台初期很脆弱,不能承受太激烈的声音。」
许经理说:「等平台稳定后再增加开放程度。」
安迪说:「这句话很合理,也可以永远使用。每一年都说现在还不够稳定,就永远不用真正被检查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还是由安迪老师决定最适合的方式。」
安迪说:「你们再次把责任交回来了。」
周顾问说:「因为你最有批判思考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们相信你的判断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不是推责,是尊重。」
安迪说:「好,那先不成立新小组。第一场试行就留下原始反馈,不做宣传用途,只拿来判断下一次是否值得继续。」
周顾问说:「很稳健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反馈很好,再挑选部分内容公开。」
安迪说:「挑选公开内容时,也要标明是部分反馈,不能让外界以为所有人都只说好话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够有信心?」
安迪说:「真正的信心不是把负面藏起来,而是知道平台不可能适合所有人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可以成为教育的一部分。让参与者知道,成熟不是追求所有人喜欢。」
许经理说:「也不是被家人、同事和同辈质疑两句,就开始怀疑自己的方向。」
林主任说:「公司里那些人最容易这样。上面不称赞就觉得自己没有价值,家人不理解就不敢做,同辈说一句不实际就退缩。」
安迪说:「所以个人成长的关键,是把评价分层。谁只是旁观,谁愿意承担,谁真正了解你的工作,不能把所有声音都当成同样重量。」
周顾问说:「高层的评价自然比较重要。」
许经理说:「因为他们看过更大的局面。」
安迪说:「也不能迷信高层。位置高的人可能有更多信息,也可能只关心自己的范围。一个人如果没有自己的判断,只是从服从主管变成服从大人物,并没有真正成长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就是能跟重要人物交流,却不盲目崇拜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才是真正平等的高层对话。」
许经理说:「外面的人见到重要人物只会点头,安迪老师敢提出不同观点。」
安迪说:「我只是知道,对方愿意跟你谈,不代表他愿意替你的事情负责。很多饭局上的正面回应,只是礼貌。」
林主任说:「但至少他愿意听。」
周顾问说:「愿意听已经是认可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完全没有价值,他不会浪费时间。」
安迪说:「这也是我们最喜欢的解释。对方没有提供资源,我们说愿意听就是认可;对方没有后续,我们说重要关系需要时间;对方最后拒绝,我们说方向还没成熟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今天真的非常严格。」
周顾问说:「你是在避免我们自我欺骗。」
许经理说:「清醒的人才能建立真正平台。」
安迪说:「清醒不代表什么都否定。只是要区分礼貌、好感、信任与承诺。对方在饭桌上说想法很好,最多是好感;愿意替你介绍一个人,是初步信任;愿意提供时间或资源,才是具体支持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我们目前大概在哪一层?」
安迪说:「我们有彼此称赞,也建立了群组,目前还停在好感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可是大家都已经提出愿意负责的方向。」
安迪说:「等文字真的出现在群组里,才算初步投入。」
许经理说:「明天就会出现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们一定不会让安迪老师失望。」
安迪说:「不要为了不让我失望。要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就是自主成长。」
许经理说:「平台不是要求服从,而是培养每个人的主体性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总能把一件小事变成终身价值。」
安迪说:「而你们总能把尚未完成的小事说成教育成果。」
四个人同时笑了起来。
林主任说:「至少我们对自己的问题有觉察。」
周顾问说:「觉察就是改变的第一步。」
许经理说:「有些人连觉察都没有,早就走到权力的尽头,还以为自己只是暂时没被理解。」
安迪说:「最危险的不是失去权力,而是不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权力。大家当面还是叫他前辈、老师、主任,私下却不再把任何重要事情交给他。」
林主任说:「那些人只剩下过去的故事。」
周顾问说:「每次吃饭都讲自己以前认识谁。」
许经理说:「还会贬低现在正在做事的人,说他们没有根基。」
安迪说:「因为否定后来者,是他们维持地位感的最后方式。但权力不会因为你看不起别人就回来。」
林主任说:「所以平台要不断吸收新人,不能成为一群人反复谈过去。」
周顾问说:「也要让早期参与者知道,位置不是永久的。」
许经理说:「能持续提供价值,才能留在核心。」
安迪说:「包括我们四个。如果以后只剩下称呼和故事,也应该让出位置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这么无私,一定不会有那一天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只要你继续带领,平台就不会失去方向。」
许经理说:「而且后来的人哪有你的关系与视野?」
安迪说:「这正是每一个不愿放权的人最爱听的话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们是真心肯定。」
安迪说:「真心肯定和维持现有权力,可以同时存在。」
周顾问说:「那要如何判断?」
安迪说:「看我们是否愿意培养一个最后能取代自己的人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对方真的有能力,当然可以给他更多位置。」
林主任说:「但核心信用需要很多年积累,不能太快。」
周顾问说:「而且重要关系都掌握在我们手上,新人很难立即接手。」
安迪说:「所以我们会教他做事,却不让他接触能真正改变位置的关系。然后几年后再说,他仍然缺乏核心信用。」
林主任沉默片刻。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这个问题很值得下一次深入讨论。」
周顾问说:「涉及接班与传承,不能今晚仓促决定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们应该先研究其他平台怎么做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,又有一个可以延后的重大议题。」
林主任说:「不是延后,是审慎。」
周顾问说:「有些事情太早行动,反而会伤害所有人。」
许经理说:「平台还没建立,现在谈接班确实太远。」
安迪说:「那就先不谈接班。我们谈第一场试行由谁邀请八位参与者。」
林主任说:「每人邀请两位最公平。」
周顾问说:「但安迪老师认识的人层次比较多,可以邀请三位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这边近期比较忙,可能只能邀一位。」
安迪说:「又开始了。」
林主任说:「这不是推责,是根据每个人的优势调整。」
周顾问说:「安迪老师的人选质量会比较高。」
许经理说:「而且参与者是来听你的分享。」
安迪说:「那这个平台到底是四人共同建立,还是由我提供内容、人选和方向,你们提供称赞?」
林主任说:「我们还能提供场地关系。」
周顾问说:「我能提供顾问建议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能设计青年参与模式。」
安迪说:「目前都还是『能提供』,不是『已提供』。」
林主任拿起手机说:「我现在就再找三个场地资料。」
周顾问说:「我回去后一定整理顾问名单。」
许经理说:「青年参与说明明晚前会放到群组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。我们就从这三件小事开始,先不要再宣布要改变世界。」
林主任说:「可是没有改变世界的愿景,这些小事就没有方向。」
周顾问说:「愿景和行动应该同时存在。」
许经理说:「我们可以一边做小事,一边维持大的叙事。」
安迪说:「可以。只是每次说到大的愿景,都要问自己今天完成了哪一件小事。」
林主任说:「今天建立群组。」
周顾问说:「确定治理方向。」
许经理说:「形成试行活动概念。」
安迪说:「除了群组,其他两项都还只是谈话。」
林主任说:「谈话也是思想成果。」
周顾问说:「高层的工作本来就是形成判断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没有今晚这些讨论,执行团队根本不知道怎么做。」
安迪说:「执行团队目前甚至还不知道自己被安排了工作。」
林主任笑着说:「明天他们就会知道。」
周顾问说:「相信他们一定会为获得机会感到高兴。」
许经理说:「如果有人不愿意,自然有其他人愿意。」
安迪说:「那就记得把真实条件说清楚。不要用未确定的旅行、顾问和名声,让人误以为免费投入一定能换到位置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们提供的是可能性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可能性本来就是成长的一部分。」
许经理说:「真正有眼光的人会自行判断。」
安迪说:「很好。只要我们没有刻意放大可能性、缩小成本,就让对方自己决定。」
服务人员再次进门,提醒包间的用餐时间即将结束。林主任看了一眼手表,接着露出微笑。
林主任说:「今晚谈得太投入,时间一下就过去了。」
周顾问说:「真正有价值的对话就是这样。」
许经理说:「下次一定要订更长的时段。」
安迪说:「也可以下次先少谈一点,多完成一点。」
林主任说:「当然。下次我们会带着场地清单来。」
周顾问说:「顾问名单也会准备好。」
许经理说:「青年参与模式一定会有初稿。」
安迪说:「最好如此。不然我们下次又会说,大家最近太忙,但今晚至少深化了共识。」
林主任说:「即使真的如此,共识深化也不是没有价值。」
周顾问说:「平台需要时间成熟。」
许经理说:「世界的改变不可能一夜完成。」
安迪站起来,却没有立刻离开,只是看着仍在沸腾的火锅。
安迪说:「这些话都没有错。最危险的,就是每一句都没有错,合在一起却刚好让所有人都不必行动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最后这句太好了。」
周顾问说:「一定要放进平台理念。」
许经理说:「它能提醒所有参与者,不要用正确的话逃避责任。」
安迪说:「那就请各位记住,不要只等我写。」
林主任说:「我已经记在心里了。」
周顾问说:「理念进入心里,比写在纸上更重要。」
许经理说:「等回去后,我会把它整理成较完整的文字。」
安迪笑了一下。
安迪说:「很好。那我们离开以前,再谈最后一件事。今晚这一餐由谁处理?」
三个人低头看向桌面,白烟仍从锅中持续升起。
林主任说:「这种小事不要影响今晚的高度。」
周顾问说:「可以先由一个人处理,下次再平衡。」
许经理说:「谁最方便,就由谁先付。」
安迪说:「真正的权力游戏,往往不是谁在桌上说最多,而是最后谁默默替所有人的宏大愿景买单。」
林主任说:「安迪老师连买单都能看出组织哲学。」
周顾问说:「这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教育。」
许经理说:「一顿火锅也能成为终身成长的教材。」
安迪说:「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继续谈谈,平台未来应该如何区分愿景的提出者、资源的提供者、工作的执行者,以及最后真正承担成本的人……」